康布雷联盟的诞生与弗兰西斯一世和查理五世

外国干涉深刻地改变了意大利的格局:那不勒斯和米兰两意大利王国已亡。佛罗伦萨在与比萨的长期交战中精疲力竭:击败威尼斯支援比萨的援军,取得坎皮利亚大捷,并在尼科洛马基雅维利的建议下组建城市国家军队,这一切仍无助于结束这场战争。这些年来佛罗伦萨也设立了终身旗手职位,皮耶尔索代里尼第一个担当此任。

在意大利只剩下威尼斯唯一一个强大、独立的国家。然而,威尼斯关注的只是扩大自己的领地,全然不顾关系到整个半岛命运之全局,从而引起意大利内部的普遍不满,激发外部贪婪的欲望。尤利乌斯二世1506年推翻了佩鲁贾的巴利奥尼政权和波洛尼亚的本蒂沃利奥政权后,不搞任人唯亲,全力恢复教皇的坚强统治对威尼斯占领罗马涅极为愤怒。因此他赞同法国和帝国达成不利于威尼斯的协议。

1508年,皇帝马克西米利安本欲前来意大利举行皇帝加冕并行使对米兰的权力,威尼斯却拒绝其过境。作为报复,皇帝单独向威尼斯宣战。威尼斯司令巴尔托洛梅奥达尔维亚诺大败马克西米利安,挺进弗留利,占领波尔代诺内、戈里齐亚、的里雅斯特和菲乌梅,迫使皇帝求和。1508年12月100,马克西米利安与路易十二在康布雷缔结反威尼斯联盟,并建议教皇尤利乌斯二世为联盟发起人。尤利乌斯二世于1509年3月正式参加联盟,4月宣布处威尼斯共和国以绝罚。接着西班牙、英国、匈牙利、萨沃依、费拉拉、曼图瓦、佛罗伦萨也入盟。条约涉及彻底瓜分威尼斯国家在大陆上的领土,规定由皇帝将米兰授封给法国。佛罗伦萨买通法国和西班牙,两强国答应不再介入比萨战争。于是,比萨于1509年6月投降。这一切努力都是为对付威尼斯的。面对强大的联盟,威尼斯临危不惧,不过,它也付出惨重代价,短短数月即濒临崩溃。派去迎战法国人的威尼斯军队在贾拉达达地区的阿尼亚德洛战败,短短几天内,胜利者占领了威尼斯在伦巴第的全部领地,同时,教皇侍卫队收复了罗马涅,费拉拉公爵夺回了波莱西内,曼图瓦侯爵索回洛纳托,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收复上年丢失的土地。西班牙人向普利亚的特拉尼逼进。在威尼托对共和国政府不满的人扬眉吐气,维罗纳、维琴察和帕多瓦高高升起皇帝的旗帜。

为讨好教皇和西班牙国王,威尼斯人主动放弃罗马涅和那不勒斯两地区的占领地,这时,两位君主因此表示愿意和共和国重新和解。于是,斗争矛头集中到侵入威尼斯的皇帝身上。威尼斯人收复了帕多瓦,击败并俘虏了曼图瓦侯爵吉安弗朗切斯科贡扎加,迫使马克西米利安撤除帕多瓦的包围,不久,又从其手中夺回维琴察、贝卢诺和弗留利;此外,他们重占波莱西内,威胁费拉拉公爵;但公爵的炮兵在波莱塞拉打垮了威尼斯派到波河支援其部队的舰队。尤利乌斯二世从威尼斯方面还取得亚得里亚海域内贸易和航行的自由权以及在共和国统治区内充分遵守教会豁免权,终于同威尼斯彻底和解,赦免过去的惩治。尤利乌斯二世甚至与威尼斯、西班牙达成反法协议,把那不勒斯赐封给西班牙。鉴于费拉拉公爵站在法国一边,教皇认为机会已到,即宣布废除其爵位。把公爵领地并入教皇国家。处公爵以绝罚,教皇军队随即占领莫德纳和米兰多拉;攻打米兰多拉时,教皇亲自率军围攻,并以胜利者的姿态从突破口进入该城。但是,老吉安贾科莫特里武尔齐奥率法国人赶来增援,占领波洛尼亚,收回米兰多拉。战火也蔓延到教会国家的土地上。为反击尤利乌斯二世对费拉拉公爵及其盟友的惩治,路易十二召开全国教务会议,表示支持路易,赞成举行一次普世圣公会议。在帝国和法国的创议下,责成一红衣主教团于1511年在比萨召集该会,但会议又马上迁址米兰。于是,尤利乌斯二世在拉特兰宫也召开了一次大公会议,并发布禁止比萨和佛罗伦萨参加宗教活动的命令,还与威尼斯、西班牙缔结反法“神圣同盟”,口号为“蛮族人滚出去!”他召来了瑞士军队并寄予胜利的厚望。瑞士军队尚未到来前,年轻的、英勇的法国大将军加斯东戴富瓦收复了叛城布雷西亚和贝尔加莫,对两城大肆屠杀,压迫同盟军队,在拉文纳战役中惨败盟军。战斗之空前残酷在意大利还久未有过;加斯东本人阵亡。这时,盟军与瑞士人、威尼斯人会师,法国军队元气大伤,处于劣势。米兰地区和米兰城相继失守;卢多维科之子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被宣布为米兰公爵。帕尔马和皮亚琴察落入教皇之手,洛卡诺和瓦尔泰利纳为瑞士人所得。反教皇的圣公会议从米兰逃到里昂,从此销声匿迹。马克西米利安脱离法国,与威尼斯签订停战协定;热那亚也摆脱法国的统治。为惩治不愿加入同盟的佛罗伦萨,同盟派出一支部队占领普拉托,施以骇人听闻的大屠杀。美第奇家族返回佛罗伦萨,索代里尼被流放,佛罗伦萨政府落入红衣主教焦万尼德美第奇之手。

1513年2月21日尤利乌斯二世卒,选焦万尼德美第奇为继承者,取号利奥十世。法国与威尼斯协议企图反击。一支法国新军越过阿尔卑斯山,同时威尼斯人开进伦巴第。但是,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的瑞士人在诺瓦拉彻底击溃了法国人,还侵入到法国;威尼斯人被迫撤出伦巴第,并在维琴察附近的奥尔莫惨败。此外,早在1511年12月就与西班牙结盟的英国人在弗兰德平原的圭内加特也打败了法国人。

路易十二正式宣布放弃里昂圣公会议,与教皇言归于好;同英国讲和,同西班牙停战。1515年1月1日路易十二去世,其继承人表弟、女婿瓦卢瓦-昂古莱姆的弗兰西斯一世准备重新占领米兰地区。为保卫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西班牙、皇帝、教皇再次与瑞士人联合。一支军队占据皮埃蒙特的所有阿尔卑斯山口;但弗兰西斯一世从一直被认为无法通行的阿尔真泰拉山口越过阿尔卑斯山,绕过瑞士人,进入米兰地区。瑞士人赶到,在米兰和洛迪之间的梅莱尼亚诺地方向他大举进攻。战斗激烈异常,酣战两天;瑞士人无愧于英勇善战,但最后,他们受到威尼斯骑兵的猛攻,又被特里武尔齐奥在兰布罗河上决堤放水所淹,只好有秩序地撤退。

这场战斗具有决定性意义。马西米里亚诺斯福尔扎把公国割让给弗兰西斯一世,仅换得一份养老金;热那亚重归法国;西班牙、瑞士人、马克西米利安相继与弗兰西斯一世和解;马克西米利安放弃仍占据的威尼斯领土,威尼斯完全恢复大陆上的占领地。其中,第一个与弗兰西斯一世和解的是教皇,他把帕尔马和皮亚琴察归还给米兰公国并保证把莫德纳和勒佐也还给费拉拉公爵。

利奥十世甚为照顾本家族利益,宣布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拉罗韦雷无权继承乌尔比诺公爵爵位,而赐封给征服公国后一子洛伦佐德美第奇。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反抗失败,只得把公国让给教皇。然而洛伦佐不久去世,利奥十世并公国于教会。这时佛罗伦萨政府由红衣主教朱利奥在帕齐叛乱中被杀的朱利亚诺之子执掌。利奥十世重新推翻佩鲁贾的巴利奥尼家族,废除马尔凯地区的许多小独裁者。

法西和约是由西班牙新君主哈布斯堡的査理五世缔结的。査理五世生于1500年,是菲利普和乔安娜拉帕扎所生。于是,他从祖母那里继承了勃艮第的广大疆土,包括弗朗什-孔泰、阿图瓦和低地国家;从母亲那里又继承了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王朝,只是外祖父斐迪南故后,西班牙才真正归属他。拥有从北欧到南欧如此广阔无垠的领土是哈布斯堡采取高明的联姻政策的直接结果。流传着这样一句笑话:“你,幸运的奥地利,婚姻是你壮大自己的武器。”

祖父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故世后,査理继承了哈布斯堡的奥地利领地后让给弟弟斐迪南,由于婚姻关系斐迪南堂而皇之成了匈牙利和波希米亚王并当选为帝国的继承人,取号查理五世。法王弗兰西斯一世也做着皇帝美梦,结果落选,于是蓄意与哈布斯堡皇帝为敌。他以谋求欧洲均势为名寻找盟友,第一个目标便是教皇;但查理五世以帕尔马和皮亚琴察两地为代价拉拢利奥十世,此外,还和英国达成协议。法国,这个欧洲最大的统一强国,对许多人来说似乎已构成一种最大的威胁。1521年弗兰西斯一世在意大利、低地国家和纳瓦拉发动战争,但作战不利。一支德西联军征服了伦巴第。胜利后不久利奥十世卒。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拉罗韦雷乘机夺回乌尔比诺公国,巴利奥尼家族也返回佩鲁贾。继承教皇的是托尔托萨红衣主教阿德里安,取号阿德里安六世,他是荷兰乌德勒支人,査理五世的家庭教师。阿德里安六世从西班牙来到罗马后,首先确认了德拉罗韦雷的乌尔比诺公爵爵位,接着用与利奥十世截然相反的方针全力以赴,从事教会改革:厉行节制行政开支,忽视文人和艺术家。这一举措招致罗马宫廷和文人的怨恨与反感,加之任期短暂,经验欠缺,他的良好意图有花无果。对外他一直保持与皇帝的联盟,其继承者朱里奥德美第奇,号克力门七世,亦如此;但在教廷内部他恢复先前的方针。

1522年春,为法国效劳的瑞士人在米兰附近的比科卡地方攻打普罗斯佩罗科隆纳指挥的皇家军队;但是,德国雇佣兵和西班牙步兵已达到甚至超过瑞士人的军事体制,因而稳操胜券。热那亚重新脱离法国,米兰公国也交给了马西米里亚诺的兄弟弗朗切斯科二世斯福尔扎。连通常与法国结盟的威尼斯也与皇帝达成协议。

不久,王家血统的权重一时的君主波旁査理背叛法王弗兰西斯一世,和其他法国贵族一起倒向查理五世一边;他接替科隆纳指挥皇家军队,把法国人赶出意大利闻名于世的“清白无畏的骑士”巴亚尔在撤退中阵亡并侵入到普罗旺斯;最后被迫撤出。于是,弗兰西斯一世经蒙塞尼西奥进入意大利,重占米兰。皇家军队退入帕维亚,后城被法国人围困。围城四个月后,一支援军到达,展开了一场野战,法军溃败,国王弗兰西斯本人被俘。

意大利各国此时才如梦方醒,明白最大最危险的强国是哈布斯堡,于是纷纷靠拢法国。英国也与法国和解。威尼斯、斯福尔扎、教皇和摄政弗兰西斯一世之母路易丝迪萨沃依之间不断商谈对策。他们企图用那不勒斯王位来拉拢皇家军队指挥官佩斯卡拉侯爵。他起初表示同意,后来却逮捕了阴谋的组织者斯福尔扎的总管杰罗拉莫莫罗内,迫使公爵交出所有要塞。不久佩斯卡拉死去。

弗兰西斯一世被押到西班牙,为获自由,签署了《马德里条约》,接受查理提出的苛刻条件。回法国后,即宣布条约无效,是逼迫之物。在科涅克他与克力门七世、佛罗伦萨、威尼斯、斯福尔扎缔结反皇帝“神圣同盟”。但同盟者不善于采取有力的、敏捷的行动。弗兰西斯一世也没有立即干预意大利事务,意大利盟军司令乌尔比诺公爵不敢放手指挥战争,这也许出于对美第奇家族的怀疑。而皇帝军队有科伦纳家族、费拉拉公爵阿方索一世为盟友;同时,蒂罗尔贵族乔治弗伦茨贝格自己解囊雇佣了一万二千名路德教雇佣兵,开进意大利为皇帝作战。乌尔比诺公爵没有封锁阿尔卑斯山的通道,而是屯兵伦巴第平原,严阵以待,即便在这里,也仅仅是监视敌人动向,骚扰敌人而已。在波河流域戈韦尔诺洛地方的一次小规模接触中,盟军的一位最杰出统帅受伤,不久身亡,他就是二十八岁的焦万尼德美第奇老科西莫之弟弟洛伦佐幼子的后裔,其母是里亚里奥的遗孀卡泰里娜斯福尔扎,后改嫁又名黑带子,其绰号源于以悼念利奥十世之死的黑带作自己的标记。

波旁査理指挥下的德西联军长驱直入,乌尔比诺公爵一直紧跟其后,挺进到罗马城下。1527年5月6日城破,由于波旁查理战死,罗马遭到最残酷的浩劫:劫掠持续了好几天。教皇躲进圣安杰罗古堡,乌尔比诺公爵和盟国袖手旁观,不予救援,而美第奇家族控制的佛罗伦萨政府亦被打倒。克力门七世只好投降,退出同盟。

意大利的抵抗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弗兰西斯一世才派出一支由洛特雷克率领的军队开到意大利,占领热那亚、亚历山德里亚和帕维亚,接着围困那不勒斯,安德烈亚的侄子菲利皮诺多里亚在萨勒诺海湾击败西班牙舰队。而后,安德烈亚多里亚与弗兰西斯一世闹翻,遂投靠皇帝,热那亚才摆脱了法国人,获得自由;多里亚在热那亚建立起一个新的贵族政权。疾病使洛特雷克的军队大量减员,他本人也染病而死,其部队只得投降。法国新派的一位将军在帕维亚地区的兰德里亚诺败北,法国人被迫撤出意大利。

克力门七世与査理五世签订《巴塞罗那条约》:教皇允诺査理五世登基为皇并赐封那不勒斯王位;作为交换,査理五世将让威尼斯归还切尔维亚和拉文纳,费拉拉公爵交出莫德纳和勒佐,使美第奇家族归政佛罗伦萨。弗兰西斯一世也和査理五世缔结《康布雷和约》,或称《“两贵妇人”和约》;法国放弃米兰地区、那不勒斯地区、阿尔托瓦和弗兰德平原的一切权利;查理五世同样放弃勃艮第的一切权利。

结尾:查理五世可以说是西班牙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他支持麦哲伦航海赚得盆满钵满,又通过联姻和战争,将统治遍及西班牙、那不勒斯、西西里、撒丁、尼德兰、神圣罗马帝国,建立了新西班牙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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